7.没有知识产权的光环护体,作家都会饿死吗?

狄更斯因盗版在美国名声鹊起,他虽然怒斥美国没有知识产权,但1867-1868年他在美国光巡回演讲的收入就高达1.9万英镑,1870年狄更斯去世,留下遗产9万英镑,那笔钱相当于他遗产的1/5--夏虫

原书第二章  竞争中的创造(3)

版权通常是用于文学作品,以及各类媒体包括新闻、音乐、影视。大型媒体公司,如迪斯尼,以及行业协会如RIAA(唱片业)和MPAA(电影业),都高调的叫嚣着,不断的要求加强“知识产权”的控制。所以大家脑海都会想象出一个场景,当没有知识产权或知识产权薄弱之时,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们都是穷困潦倒的。不必过多想象,让我们看看现实,现实比想象更有说服力。

一个创新的想法在没有版权和专利的情况下也能有回报,这个观点大部分人都很难接受。如果没有版权,一部小说的作者将如何得到报酬呢?让们仔细考虑考虑现实与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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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我们看看十九世纪的美国,那时很多英国作家在美国销售自己的书籍。在十九世纪的美国,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重印转载外国的出版物,而不需要向作者支付任何费用,除非是购买一本国外获得了版权的书。这个问题引起了以狄更斯为代表的,众多英国作家的不满,因为他们的作品在美国被疯狂复印传播。然而,美国出版商发现,和英国作家们协商,更加有利可图。根据1876~1878年的佣金显示,英国作家有时从美国盗版商那获得的收入,比他们在英国的版税还要多。总而言之,没有版权,作者们还是得到了报酬,有时甚至比有版权时更多。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继续来看,当时和现在一样,人们对书籍有着很大的需求,尤其是好书。英国作家们在新书还未在英国出版之前,就把新书的手稿卖给美国的盗版商。美国买了新书手稿的盗版商会迅速的出版并以最快的速度扩散新书填满市场,因为很快廉价的跟风者们就会涌入市场。这导致了大规模的出版物以低价出现在市场。美国出版商给英国作家的酬金一般还要超过他在英国各处版税的总和。值得注意的是,在当时,美国市场规模与英国的市场规模相当。

更宏观地说,缺乏版权的保护,并允许美国出版商“盗版”英国作家的作品,是一个非常好的经济政策,为美国的创造了巨大的社会价值,普通民众更加是受益者,酬金报表和其他的证据也确认,对英国作家没有任何重大损害。这样的环境不仅使美国的出版业建立并迅速成长,形成了一个拥有大型的成功的出版业务的产业。此外,更重要的是,它提高了整个美国的文化程度,并促进了美国的文化发展,因为市场上充满了大量廉价而优质的书籍。举个例子:狄更斯的《圣诞颂歌》在美国售价为6美分,而在英国的售价约为2美元50美分。文化界的这种戏剧性的繁荣,为美国十九世纪末涌现大量的作家和科学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从十九世纪到现代版权的设置,之间有什么联系呢?在十九世纪,书籍从英国运往美国,必须使用帆船,而现在却可以在网络上近乎光速的传播。此外,数据表明英国作家在美国盗版商们那赚的钱要比在英国正版的多,我们想知道更多,如果今天他们付出足够的薪酬补偿创作者们的付出呢?如果在今天,一个作家没有版权,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因为今天实际上是每一件作品都是受版权保护的,不管作者的意愿如何。然而,却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漏网之鱼,那就是美国政府的官方文件。你可能会说,官方文件是最畅销的书,太不可思议。但是,事实指出一些政府文件的确是最畅销的书。这我们可能就要直截了当的发问了,版权缺失时,到底可以赚多少钱?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会让你大吃一惊,连我们自己都感到惊讶。

来看最近几年政府最重要最畅销的书籍,它有一个又长又拗口的名字:美国恐怖袭击国家委员会最终报告,但它更为人所周知的是另一个简称:911委员会报告。这份报告发布于2004年7月22日星期四的下午。在当时,人们可以自由免费的从一个政府网站下载报告。纸质版的报告由诺顿出版社(W.W.Norton)同步在实体书店发售。诺顿与政府签署了一项有趣的协议。那年5月,有着81年出版经验的诺顿出版社与911委员会私下签订了一个不寻常的出版协议:诺顿同意在报告公布于众时同时刊印出版纸质版报告… 诺顿不需要为版权支付费用v,但必须承担短时间大量印刷和物流运输的费用;委员会要到最后时刻才会交出手稿,以防止之前报告内容泄漏。公司在获得准确的报告手稿后,也不会透露这得花费多少成本。但这种加速印刷总是要花费很多额外的费用,使得公司更加难以在这个项目上实现盈利。

此外,委员会和诺顿在5月达成的协议中,写明568页的出版物的封面标价低至10美元,实行此价格使得出版商更难收回成本。(亚马逊目前销售书籍需要附加8美元的运输费,而民众到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政府印刷局所属书店中购买纸质版的报告只需8.5美元)当然诺顿竞争者还包括委员会的网站,它提供免费的报告下载通道。不仅如此,诺顿还同意向每一个911受害者的家庭提供一份免费的复印件。

听起来,这貌似对诺顿来说是一个相当糟糕的交易,你也许会想象,其它的出版商都在庆幸自己没有被狡猾的政府给利用。然而,事实上,诺顿的竞争对手是羡慕这个交易的。其中一个竞争者尤为眼红,那就是纽约时报,它把这桩交易称为“自由版权的意外财富”,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可以明确的是:诺顿从政府那获得的仅仅是优先的发行权,和在标题加上“官方授权”的权利。他们没有得到通常的所谓的版权,也就是独家发行此书的权利。因为这是一个美国政府文件,它被公开的那一刻起,任何个体及组织,更重要的是包括所有出版社,都有权利购买或下载副本并再次以任何价格销售其它任何形式的副本,包括电子版和纸质版。这都会直接成为诺顿的竞争对手。换而言之:再7月22日书籍发行之后,这个市场将会变成纯粹的古典式竞争市场。与诺顿竞争的权利并不纯粹是我们的假设。另一个出版商,圣马丁(St. Martin’s),与纽约时报合作,在8月初大约是诺顿版本发行的两周后,发布了自己版本的报告。纽约时报的版本不仅仅是包含完整的政府报告,而且还包含了纽约时报记者的文章和分析。但诺顿版的仍然是畅销冠军。此外,据统计约有690万份报告从官方网站下载。简而言之,竞争异常激烈。

尽管竞争非常之残酷,但后来的证据表明诺顿还是盈利了。可惜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诺顿支付了多少钱给“作者”,以获取第一时间的手稿和优先发行的权利。但我们事后大约能估算出诺顿赚了多少。首先,我们知道他们卖出了大约110万份,利润在1美元到1.5美元之间,数量和利润都要高于圣马丁的纽约时报版本。据其它出版商估计,诺顿版本也是每份1美元的利润。圣马丁在给纽约时报版本定价时的策略,首先肯定是要避免赔钱,这表明最保守估计诺顿的订单利润为100万美元。我们还知道,诺顿与政府签订的合同要求他们捐赠这次部分“利润”到慈善机构。他们最终实际“捐赠了60万美元以支持灾难应急准备的研究和预防恐怖主义的研究”。如果你知道整个好莱坞电影产业为了避税而压低收入报表的历史,那么你会理解我们为什么怀疑诺顿获得的收入远远不止它向外宣称的60万美元。

之前的文章我们已经提到过,我们花费了几年修订本书才作为最终出版物。拖延可能使作为专业作家的我们声誉受损,但从第一版手稿到修订版本过去的三年,通过事实也使得很多我们提出的疯狂推测得到检测。最近第二个自然实验也发生了,类似于911委员会报告。伊拉克研究小组,也被称为贝克-汉密尔顿委员会(Baker-Hamilton Commission),在2006年3月15日由美国国会任命。它的任务是,在美国领导的入侵并随后占领伊拉克的形势下,执行两党对伊拉克问题的评估决策,并且使政策提议在急剧变化的情况下做出改善。

2006年12月6日,美国和平研究所旗下的伊拉克研究小组在USIP(The United States Institute of Peace)的官网上发布了最终报告,并提供免费下载。维塔奇书局(Vintage Books),兰登书屋的一个部门(夏虫:Random House,德国媒体集团贝塔斯曼Bertelsmann AG旗下的一家出版社,总部设在美国纽约市),也出版了相同的报告并将它放在书店和互联网上全世界同时销售。我们无法得知维塔奇支付了多少钱以在可以自由下载前获得的第一手稿,但应该不是0。再次声明,报告是不可以受版权保护的,并且其它出版商可能会随时加入竞争而不用给原作者和维塔奇一毛钱。我们放眼网络,这本书广泛可获得的价格在9美元和11美元之间震荡。它很快跻身亚马逊畅销榜的前25名,在2006年12月25日(最后一次采取数据),它已经在亚马逊“书籍”分类中排名191,这包括了亚马逊的所有书籍。但只需要三十秒左右,任何人都可以从UISP的官网或者其它网站下载到一份完整的无损的电子版。

然后呢,这些事实意味着小说可以没有版权?通过911委员会的报告,包括纸质版的书和免费下载的电子版,似乎有约8百万份流通,第一版的《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据报道也就10.8万册精装本。所以我们可以切实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罗琳(J. K. Rowling)出版她的书时没有版权带来的利益,她可以合理地将这本书以几百万美元或者更高的价格卖给出版社。这当然比在有版权制度的情况下要少一点收入,但没有垄断会给她持续创作文学作品提供充分的动机,而且还会释放她更多的精力,她以前不仅是作家还是一名兼职的法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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