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到知识产权诞生之初--邪恶的起源

知识产权从诞生之初,就是平民之敌,是市场之敌,更是知识之敌。发展之时更是充满暴力与血腥,本质上和人的基本权利处处冲突。今天却被某些人强行披上了宗教般高贵的外衣,产生了迷一样的崇拜。-- 夏虫

原书第二章  竞争中的创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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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软件代码,即使是电影和新闻,也是人类的历史长河中相对较新的产品。但音乐和文学可以追溯到文明之初,至少三千年前。几乎在每一个社会中都创造出了大量音乐和文学作品,而且是在完全没有知识产权的社会,不仅如此,事实上很多时候还是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版权保护。“没有知识产权就没有创新”是大家心中的经济学理论和法学理论的真理,它无法解释,就像神秘的天主教教条,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比圣母童贞受孕还不容置疑。让我们纵观历史,看看版权对创造力的实际影响。版权在欧洲各国出现,是在印刷机发明之后。版权起源时并不是为了保护作者的利益,防止模仿者,或者是激励创新,而是作为一个政府审查制度。皇室和宗教的权力妄称他们有权力决定什么可以自由安全的印刷。因此,“复制权”是一个官方权力授予平民阶层的一种特许权,有了这种特许权就能去复印或阅读那些官方认为可以适当复印和阅读的文本。这一点在当时是非常重要的,伽里略的审判就是罗马教皇在行使版权执法(夏虫:17世纪初,伽里略出版了他的《两种世界体系的对话》一书,遭受教皇审判)。

后来,特别是18世纪的下半个世纪,知识产权横向扩散,当然还是作为相同的目的,皇家的专利、版权和特许权开始成为政府敛财、税收的工具。出售版权,尤其是出售专利,就相当于权钱交易,用金钱换取垄断的权力。英国的皇家特许出版公司的创建,是这种业务最著名的例子,实质上的垄断驾驭在印刷和出版之上。英国和其它欧洲国家如威尼斯共和国等都采取了类似法律,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他们能提供任何特别的刺激,无论是在文学创作方面还是在文化传播方面。

1710年,英国颁布了安妮法令(Statute of Anne),是现代意义上的第一步版权法。它把审查功能从文学作品个人所有权中分离出来,并将所有权分配给了作者,或给作品手稿的合法买家,这一种出版专有权会持续14年。注意这个数字:14年,并不像今天,是作者一生加75年。在没有这14年的专有权时,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就已经找到了写作的动机,但1710年之后却没有出现更多的莎士比亚。

它花费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时间,经历跌宕起伏的争议后,版权法才完全被英国人接受,而且要蔓延到欧洲其它国家。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文艺财产的概念开始流行起来,艺术、文学和音乐作品属于作者,即使没有皇家授权,也可以根据作者自己的意愿出售或复制其作品。但这是为了文艺财产作斗争,而不是为了废除垄断作斗争。虽然诉求是取消特别丑陋的皇家垄断,但取而代之的是更过分的想法。在18世纪的法国,出版时是没有版权的,这是由来已久的约定,在这里也是很有趣的。这里没有版税,也不用事先支付给作者任何费用。很多小公司会组织起来只是为了出版一本书。总之,书籍出版后,作者会被支付相应的费用,但完全没有版权的收益。

我们在本章前面已经提到过,文学版权引入美国是在1790年,而之前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形式使没有版权保护时国外作家的作品也能在美国扩散并给作家带来收益(夏虫:见第7篇《没有知识产权的光环护体,作家都会饿死吗?》 )。而在德国,是垄断之友俾斯麦(Bismarck),在1870年引入了统一的版权法,模仿英国版权法的路线。歌德(Goethe)和席勒(Schiller),康德(Kant)和黑格尔(Hegel)都从来没有从版权法中受益。直到1886年,伯尔尼会议(Berne Conference)签署了第一条国际版权条约,西方世界的版权才在各个方面基本统一。

文学以及文学作品的市场在完全没有版权的情况下就出现了,并繁荣了好几个世纪。大部分被认为是“伟大文学”的作品,在全世界的大学里作为课题学习研究,而它们的作者都从未从版权费中获利过一毛钱。很明显大多数作品即使没有版权也有巨大的商业潜质。像迪斯尼(Disney), 知识产权垄断界最大的冠军,它大量的使用了公共领域的素材。迪斯尼伟大的作品如白雪公主、睡美人、匹诺曹和海华沙,这些当然全都是取自公共领域。显然从其垄断的角度出发,迪斯尼是不会愿意把任何东西还回公共领域的。然而,某些经济学理论还在说如果没有知识产权垄断就不会有这些伟大的作品,这种理论脆弱得不堪一击,因为事实往往和他们的想象、理论和常识都是相反的。

认为太阳底下一切都是新的,这种想法很有诱惑力。例如,Napster(夏虫:一款p2p共享MP3的软件)现象肯定是新的,于是就有人大声呼喊新的法律和法规来应对新的现象。音乐产业到底可不可以在广泛复制传播的前提下生存?

在19世纪末前,那时音乐产业与我们今天熟悉的音乐产业完全不同。没有CD,没有大规模的音乐会,没有收音机和电视。收入的核心来源是出售印刷的乐谱,在全世界巨大规模的进行印刷售卖。据我们查阅,举个例子,在因果每年约有2千万份复印件。实施这项业务的公司并不是像今天一样的大型跨国公司,而是家族企业,如米兰的里科第(Ricordi)。尽管如此,还是设法到达了外国。显然,这些“公司”彼此间的合作非常的有效率。记录显示,在英国平均销售一份副本大约14便士。接着盗版会追上,这产生了系列影响主要表现在两点:影印技术的发展和“钢琴热”的蔓延,这增加了音乐剧本的需求,订单急剧增加。盗版的副本每一份售价为2便士。

当然,“授权发行商”要保卫他们的垄断权与盗版对抗,这是非常艰难的,执法成本很高,而且群众对廉价音乐、书籍的需求量非常之大,很难监控。音乐出版商的反应是组织突击盗版商的老巢目的在于夺取和销毁盗版的副本。这就开始了一个系统的非法的“打击和破环”盗版的战争,因为这场战争,导致1902年通过了一个新的版权法。这将侵犯版权的行为写入了刑法法典,给予了警察处理盗版的权力,在这之前,这种垄断保护仅仅是写在民法法典之内。

南方公园(夏虫:South Park,美国另类动漫剧集)里有一集“版权警察”强闯民宅逮捕共享文件的儿童,这个描述可能对当时形势有所夸张。但在20世纪初期,出版商授权的打砸抢小分队确实是曾烧毁过整个充满“盗版”乐谱副本的仓库。所以,南方公园可能是在提醒我们,如果国会继续当前的版权政策方向,那可能会发生什么。

至少在音乐乐谱的这个案件中,警察的行动毫无作用。几个月后,警察局被成吨的复印品堆满,上面印着各种各样的乐谱。而涉案的非法盗版人员和非法使用盗版的人员加起来事实上有军队那么多人,根本无法带到法庭上去,所以后来警察就停止执行版权法了。

那么最终结果呢?斗争持续了一段时间,有“原则”的音乐制作人还是热衷于维护他们的垄断并实行保密的销售策略,另一方面盗版继续印刷和发行廉价的音乐,数量巨大而价格便宜。最终,在1905年,盗版之王,詹姆斯·弗雷德里克·威力特(James Frederick Willett)因合谋盗版被定罪(convicted for conspiracy)。音乐发行商联合会的领导人,那个发明突袭盗版仓库的人,新推出了弗朗西斯、戴和猎人(Francis, Day & Hunter)的廉价音乐系列。从此昂贵乐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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