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电影、音乐、图书产业的突围

原书第二章  竞争中的创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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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电影工业其实也是在山寨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是一段逃脱知识产权魔掌的历史,但美国电影协会(MPAA)并没有广而告之。经过长期的竞争斗争,在1908年,电影和影像设备的主要生产商以联合的形式组成美国电影专利公司(MPPC),包括了爱迪生电影制作公司和比沃格拉夫公司。通过这个工具,他们要求所有的电影制片人、发行商和参展商都得交纳许可费。他们大力起诉“独立”电影人,因为他们拒绝支付专利费。在1909年,MPPC的一家子公司,是一家传统电影公司,曾试图没收未经授权的公司的设备,直接破坏竞争对手的经营环境。

为了避免法律纠纷和强制的专利费用,独立电影制作者们的对应策略是从纽约搬到加利福尼亚。加尼福利亚离爱迪生的势力范围足够远了,电影制作者们如福克斯(Fox)和派拉蒙(Paramount)都迁移到了那里。搬迁后不需要再畏惧恶法,可以尽情山寨和使用各种发明物。好莱坞发展迅猛,同时联邦的执法范围最终也向西扩张。但因为专利授予那些持有者们的是一个“有限”的垄断,只有17年(在当时),当联邦执法官出现在西部时那些专利已经过期了。可喜的是一个全新的产业已经建成,山寨盗版爱迪生的发明与知识也是这个产业重要的组成部分。

大致在同一时期,唱片行业也走类似的盗版路线而成长壮大了起来。事实上,1909年曾立法赋予美国电影专利公司(MPPC)一项权利,向所有电影制作者们收取许可费,同时通过引进录制音乐的法定许可机制来控制唱片行业。通过这样做,国会让作曲家和录音师达成妥协,前者希望在他们所演奏的曲子上实行完全的垄断,而后者在这之前的二三十年内业务增长迅速变得非常有竞争力。1878年间,爱迪生的第一台锡箔留声机被授予了专利,接着1889年,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开始将踏板动力留声机(treadle-powered graphophone)市场化,使录制音乐以商业目的出售变得可能。基于亨利福尔诺(Henry Fourneaux)的原型,自动钢琴不断发展,这也大大的便利了音乐的录制,否则每次演出都需要昂贵的合奏。虽然作曲家们对控制乐谱和公演有独家权利,但他们没有明确的权利去控制别人录制的音乐,这种权利自古以来都没有存在过。这种情况结束于1909年,那年国会将版权的范围扩大到了录音,但也只包含授予了法定许可的作品。唱片行业的大规模成长也是基于盗版音乐家的作品。

讽刺的是,这些同时代的故事都在教导我们一个原则,要与知识产权作斗争,反对知识产权的加强。读者可能已经观察到了,事实上爱迪生在这一时期是脚踏两只船的(sitting on both sides of the fence)。在电影领域,因为他持有一些工具的强势专利权,而这些工具又正是使用胶带和播放电影的主要工具,所以爱迪生从这方面必须支持强有力的知识产权。但同时,他和那些反对扩张知识产权保护范围的音乐唱片工业也有共同利益。爱迪生旗下留声机的需求显著上升,音乐变得越来越便宜,更多更丰富的音乐可以为人所用,这种进步是缘于消弱了作曲家们的垄断权力。

前面的文章已经提到过,Napster通过对等网络(夏虫:peer-to-peer networks,对等网络中的计算机之间可以互相通信和共享资源,包括文件、外设等)免费共享音乐,而这段经历使音乐和电影工业深受影响。因此,这些行业也做出了强有力的反击,包括将他们的产品加密,并游说政府授权加密方案。例如,数字千年版权法案,或DMCA,使破译工程师加密方案的行为成为了联邦罪行,以此来保护版权。当我们观察竞争市场,Napster的经验也具有迷惑性,让大家以为分布在Napster网络上的产品只是比版权保护的商业产品便宜,而事实上不仅仅是便宜,而且更为优质。一个未加密的歌以一个标准的MP3格式就可以很容易的播放出来,并且可以转移到很多设备。而音乐一旦选择主要的带有知识产权标签的格式,那就会不便于播放,而且只能在少量设备上播放。所以,Napster上的音乐经验引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有关于没有知识产权的市场的表现:是否一个好的产品只有在广阔的自由市场上,才会有一个合理的定价?

在图书行业中,我们有相当多的证据来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大多数出版商都仅以加密的形式发布电子版,几乎没有出售未加密版本的。此外,许多书籍目前都可以在对等网络上获取,有一些作者试图阻止网友共享而发起诉讼。所以我们可能会认为未加密的电子书的销售量会相对少很多,因为它们会立即在对等网络中出现免费的版本,而加密的书籍会更好的销售,因为它们不受“盗版”的袭击。但是数据显示与此预期恰好相反。

fictionwise.com网站的例子就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自然实验,基于出版商和作者的意愿,网站会出售一些加密格式的书籍,而其它的都是未加密的格式。加密的书籍一般来自于最知名的作家群体。我们收集的数据到2002年9月1日为止,购买者评价最高的是加密版本的书籍。这两种类型的书籍以类似的价格出售,约为5美元一部小说。另一方面,fictionwise.com还提供了一些销售数据:他们给出了最近畅销榜前25名的名单和近6个月畅销榜前25名的名单。在2002年9月1日我们在两份榜单上都找不到版权加密电子书的影子。将近五年后,对版权加密书籍的支持情况才有所改变,但并不显著。电子书销售市场上现在加密书籍和未加密书籍的市场份额是五五开的。有趣的是,价格还是同样的,这个信号是告诉我们未加密书籍整体上质量大大优于加密书籍,或是告诉我们“盗版”对于合法产品的需求的影响是可以忽略不记得。

在fictionwise之前的数据也是相同的情况。当时有许多书商,包括大部分的主流出版商,都是出售版权加密的电子书。只有一家,Baen Ebooks是出售未加密电子书的。关于webscriptions.net(夏虫:Baen Ebooks的官网)能以出售未加密书籍而成功,这里有一份此网站上的作家艾瑞克弗林特(Eric Flint)写的报告,可以和其它版权加密的电子书企业做对比。

“我知道,webscriptions.net,不像其它电子书经销商会支付我大量的版权费用。截止到目前,就2000年我已经从Baen Ebooks获得了约2140美元的电子书费用 … 这当然比我的纸质版税要少很多,但不能说是微不足道的。相比之下,我所知道的其它任何一家电子书经销商所给的费用,就算有,最多也就两位数。我的朋友戴夫德雷克(Dave Drake)已经允许我让公众知道,他最吸金的一本出版书籍的出版情况。在我写这份报告的期间,他那本书所有的收入除开Baen上的,纸质版收入36000美元,电子版的收入仅28美元。一本书如果以版权加密的方式发行电子版,即使它写得很成功也会遭遇这种典型的问题。”

有趣的是,2002年9月1日我们以“电子书(ebook)”为关键在,在Gnutella对等网络(Gnutella peer-to-peer network)以及一系列随后模仿的平台上搜索,结果大部分的书籍都是Baen里发布出来的电子版。但是它们是合法的副本,都是Baen里免费的电子书,而没有在搜出的这些资源里发现Baen带价出售的电子书。

最后,不可避免的得出结论,没有版权加密的“次级合法”产品,是暂未流行的音乐来寻找受众的工具,它广泛的以MP3的形式传播,目的是占用用户的私人时间和宽带流量。只有稍费力气在对等网络(peer-to-peer networks)上交易,产品就能以优异的形式合理的价格出售,所以没有版权加密的产品卖得比加密的产品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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