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知识产权强杀经济创新

原书第三章 竞争中的创新(5)

荒野大镖客

在20世纪60年代初,在西班牙阿尔梅里亚(Almeria),引进了高科技温室水果和温室蔬菜,与二十年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286微处理器的发展一样,是一种“经济创新”。阿尔梅里亚的这次创新的主角是大量完全不知名的农民,并且没有对他们创造或采用的商业方法和生产技术进行任何专利保护。

1963年,阿尔梅里亚是一个贫穷的沙漠地区,赛尔乔·莱翁内(夏虫:Sergio Leone,意大利编剧、导演、演员。主要作品有《黄金三镖客》、《美国往事》等)就是在阿尔梅里亚拍摄的意大利西部片。该地区荒凉程度不亚于亚利桑那州(Arizona )和犹他州南部 (Southern Utah), 但该地区更贫穷,使得拍摄电影的成本更低。不久之后,第一个温室,一个简单低成本的荫凉型结构,诞生在了阿尔梅里亚,并被称为“阿尔梅里亚奇迹”。这一创新的意义非常深远,甚至可以从外太空看到“阿尔梅里亚奇迹”的影响,NASA卫星图像显示出了阿尔梅里亚奇迹发生之前和之后的差别。一幅图胜过千言万语:竞争环境所孕育出来的创新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善了人们的经济状况,这幅图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尔梅里亚奇迹

在意大利特雷维索(Treviso)地区,也发生了类似但不那么起眼的奇迹,当时贝纳通家族的成员引入了“成衣”毛衣系列,并采用了创新的连锁加盟策略,几十年里改变了服装界的大部分市场。他们的原始生产流程和他们的营销分销方法被迅速模仿和改进,首先是同一地区的竞争对手,然后覆盖到很远的地方。Zara和H&M的大卖场,直到现在都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大量购物者,这是贝纳通四十年前在意大利北部贫穷地区创造出来的模式。

每一个经济创新都是极具价值的,没有所谓的知识产权,并且被迅速模仿;基于这些条件,他们不仅给他们的原始创造者带来财富,而且在所在的地域领导了广泛的经济变革,在经济领域也保持了最原始的创新。在阿尔梅里亚(Almeria )和特雷维索(Treviso)的例子中,创新 - 模仿的模式有着深远的影响,以至于它蔓延到其它地方,导致生产力的持续增加,几十年来,两个相对欠发达地区变成了西班牙和意大利最富有省份的行列。事实上,只有当一个创新无障碍迅速传播,同时通过竞争的刺激,诱发进一步的创新,这个创新的社会价值才能达到最大化。而当前的立法似乎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大大减少了创新活动的社会价值。

当你听到“判例法”这个词,你可能会想到有争议的领域,比如堕胎或者隐私等。在没有经过立法省查和批准的情况下,仅凭法官们的判例而改变得最大的法律,其实是专利法。专利保护计算机软件的扩展就是一个例子。另一个就是金融证券的专利。

1988年之前,投资银行家和其它经营金融证券业务的公司,都无法从知识产权中得利。1998年之前的金融证券创新速度非常快,我们可以看图法诺(Tufano)的研究。图法诺估计新发布的证券里大约有20%的证券涉及了“创新的结构”。他的报告中列出了20年内的新证券清单,一共1836项,并指出,这还严重低估了金融创新的数量,因为它只统计了公司发行的证券。 这份统计里还不包括交易所的衍生品,场外衍生品(如信用衍生产品,股票互换,天气衍生产品和异乎寻常的柜台期权),新保险合同(如创新风险转移合同和意外股权合同),以及新投资管理产品(如folioFN或交易所交易基金)。

金融市场的三个特征尤其值得注意。

  • 第一,金融证券行业的创新成本是非常之高的,那些创造新证券的人都是花高新聘请来的经济学、数学和物理学的博士。

  • 第二,金融创新很快就会被竞争对手模仿。

  • 第三,先发制人是创新者的一个非常明显的优势,创新者能长期占有50%~60%的市场份额,甚至能长远的保持。

在20世纪80年代对投资银行的热门报道,如刘易斯的生动写照,也证明了创新是普遍存在的,尽管完全没有知识产权。不做道德判断,所有人首先都要承认的是,投资银行业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直到20世纪90年代后期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并带动全国的经济高速增长,福泽百万普通消费者 。所有的这些都发生在一个没有任何形式的知识产权的环境内。

可悲的是,这个辉煌的故事已经结束了。1998年7月23日,在美国富道银行(State Street Bank&Trust Co)诉金融集团(Signature Financial Group)的案件中, 联邦上诉巡回法院将专利签名给予“轮辐型金融服务体系数据处理系统”。在此裁决之前,商业方法和数学算法都不能获得专利。在这一裁决之后,至少在计算机代码中体现的商业方法和数学算法是可以申请专利的,特别是现在可以将金融证券申请专利:现在有成千上万“金融创新”的专利。通过这个标志性的司法事件,法院扩大了政府授予的垄断,并将这种垄断引入到了蓬勃发展的金融市场,包括金融证券,这都是由创新和竞争携手数十年才发展出来的繁荣。如果这种趋势不再被逆转,我们预计在十年左右,研究美国金融证券行业的经济学家思考的课题将是“生产力下降”,并且会研究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目前,在金融业和银行业引入专利大约八年后, **没有迹象表明知识产权激发了任何新的创新浪潮和前所未有的经济增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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